东方浮生录:初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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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梦~我肚子饿了~”

幽幽子大人一如既往地在叫嚷着肚子饿。

我没有理会她,继续着手上的工作——打扫庭院的落叶。现在是深秋了,院子里的落叶也越来越多了,所以我得加快我的速度才行。因为我的工作不只是打扫庭院。

“妖梦,坏心眼。”

当她明白自己的呼喊不能起到作用时,也就放弃了这个行为,随即选择从背后抱住我,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我的身上。

“幽幽子大人,你这样子抱着我很难受,我得快点打扫院子,不然叶子就又落下来了。”

“我~饿~了~”

“你刚刚才吃了团子,我知道的。”

“我~饿~了~”

我知道幽幽子大人会饿,所以已经事先揉好了面团等着发酵,等打扫完庭院,就可以拿发酵好的面团去做馒头。幽幽子大人总是在嚷嚷着饿,可是为她做的食物却又总是只吃一点点。之前为她做的团子也是,幽幽子大人只是随意的吃了几个,就把剩下的全都推给我了。

所幸的是我知道幽幽子大人的秉性,并没有做太多,所以就算剩下的我一个人吃了,也没有吃太多。可是,既然没有那么想吃东西,为什么幽幽子大人要喊饿呢?

“妖~梦~”

见到我陷入了沉思之中,幽幽子大人抱着我开始摇晃了起来。

“幽幽子大人,都说了这样我会很难受的,还请你放开我。”

“妖梦不给我做吃的我就不放。”

“幽幽子大人,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,现在离晚饭时间还有很久,不能够再吃了……”

正当我说教的时候,庭院中落下来一位客人,是负责撑船的死神,小野冢小町小姐。

“小町小姐,下午好。”

“小町,好啊~”

我和幽幽子大人都向小町打了招呼,虽然我有些好奇死神为什么会突然来白玉楼,不过来者是客,还是呈上茶水的好。

“幽幽子大人,妖梦小姐,下午好。啊,茶水就不必准备了,我现在来是找妖梦小姐帮忙的。”

“找我帮忙?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吗?”

“啊,是比较私人事情,还希望我能够和妖梦小姐两人私下里交谈。”

这么说着,小町把我拉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,幽幽子大人则在另一边笑吟吟的看着我们。

“妖梦,求你了,帮我这一次吧。”

小町的语气有些着急,可能真的有些急事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前几天,四季大人去和别处地狱的阎魔一起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去了,所以到现在都没回来。”

“没回来不是还有代班的吗?有什么问题吗?”

我有些不解,冥界有着冥界的秩序,就算是领导者的阎魔暂时不在,也不会产生什么乱子,而且,就算是有些亡灵想要闹事,也还有死神解决这些问题。

“其实吧,因为四季大人不在,我偷了几天懒,然后,等着过河的亡灵,就有些多了。”

“谁管你啊!”

我本来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,结果是让我帮忙收拾烂摊子。好的好的,我明白了,多半是要让我用白楼剑让一些快要失控的亡灵直接跳过审判成佛。

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,自从我和小町成为朋友的时候开始,我就为她解决过很多次了。小町每次都是说着,拜托了妖梦,这是最后一次了,然后会在事件解决后继续犯。跳过阎魔大人的审判直接让亡灵成佛这种事情,是违背冥界的规则的。

“拜托了!妖梦!你不帮我这次我就完了!我可能是要被四季大人说教好多天,不,说不定不会再说教,而是直接把我丢到叫唤地狱去也说不定。”

叫唤地狱吗?那还是蛮可怕的,不过对于小町来说,这样的处罚刚好吧,不然她下次又会偷懒了。

“这次我不会再帮忙了,小町你总是说不会再有下次了,然后过不了多久又会来找我。”

“求你了!妖梦,没你的话,我真的会死的!”

“哎呀,真是激烈的告白啊。”

“幽幽子大人?!”

不知道什么时候,幽幽子大人凑了过来,她到底从什么地方开始偷听的呢?

“要不,妖梦你就答应了吧?我可是很开明的人哦。”

嗯,还好,没有听完。不对,这根本一点都不好吧!这不是完全被误会了吗?!

正当我想要解释的时候,小町先我一步开口了。

“幽幽子大人,其实我和妖梦的事情还希望你能够同意。”

这不是越抹越黑了吗!

“嗯,我赞成哦,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顽固的家长。”

“那么,妖梦我就暂时借走了。”

“妖梦,记得在晚饭之前回来。”

就这样,在我心神混乱的时候,小町和幽幽子大人就达成了共识。我还不曾出声,就被小町强行的带走了。

小町拜托的事情并不难,只是有点花时间而已。找到在彼岸徘徊的亡灵,然后再判定是否快要变成怨灵,如果满足条件的话就送去成佛。将徘徊的亡灵减少到一定的数量之后,就可以当做小町一直都在认真工作,没有偷懒,借此来隐瞒小町偷懒的事实。

如果被阎魔四季映姬发现了的话,小町的下场……不过,四季映姬应该是知道的吧?毕竟她有那面镜子来着。

不管怎么样,花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,总算是替小町掩藏好了事情的真相。

“抱歉,幽幽子大人,我回来晚了。”

我拉开门,向幽幽子大人道歉,结果发现客厅里幽幽子大人正坐着和大人聊天,和我一样的小姐在安抚式神橙睡觉。见状,我放低了一些音量。

“紫大人,欢迎来到白玉楼。我想幽幽子大人现在应该也饿了,所以我现在就去准备晚餐,如果紫大人不嫌弃我的手艺的话,还请您也留下来一同用膳。”

交代完基本事宜之后,我就离开的客厅,前往厨房,在门外我隐约听到了幽幽子大人和紫大人对话。

“哎呀,好懂事的孩子呢,明明不用那么见外的。”

“对吧,是个很可爱的孩子,今天还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。我叮嘱说记得在晚饭之前回来,就真的赶回来了,很可爱对吧?”

“嗯,不过说可爱的话,我家……”

偷听对话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,所以我赶紧离开了。

来到厨房后我叹了一口气,揉好的面团应该是浪费了。结果我打开装面团的盆,却发现面团不翼而飞了。我有些惊讶,难不成白玉楼进小偷了?可是小偷为什么要来偷面团?

“啊,抱歉,我好像来晚了。”

我这人在陷入沉思之后就会疏忽周围的情况,作为一个剑士真是不合格。

“因为今天下午紫大人的突然来访,所以我只能借用白玉楼的厨房来做了一些应景的点心。正好看见有现成的面团,我就拿来用了。”

紫大人的式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,然后向我解释着前因后果。

对于我来说,厨房里的食材被使用了并没有什么,我毕竟不是猫,非得要霸占着自己的地盘什么的,更何况这食材本来就是为幽幽子大人准备的。我只是担心白玉楼会不会有了盗贼而已,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。

我这么说着,不过蓝小姐还是说想要帮我准备晚饭,她可能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吧,蓝小姐也是个好人啊。

“蓝小姐。”

“不必拘礼,叫我蓝就好。有什么事情吗?妖梦小姐?”

“既然这样的话,蓝也叫我妖梦就好。我是想问问,幽幽子大人的事情。”

“幽幽子大人的事情,妖梦你去问紫大人会比较好,毕竟比起我这种仆人,还是紫大人了解地更多一些。”

“不是的,我只是想问今天下午,蓝你做的点心,幽幽子大人吃了多少?”

“具体的我不清楚,两位大人和橙一起吃光了,我想应该是橙吃的比较多吧。那孩子真是不懂事呢。”

“小孩子的话,我想,活泼一点更好。”

“妖梦也是这么认为的吗?橙那孩子很可爱呢,对吧?我跟你说啊,有一次……”

蓝一旦开始说起式神橙的事情就没有停过,家长说起自己的孩子近况都是这样的吗?而且还很高兴的样子。

其实我还是很在意幽幽子大人的事情,为什么总是嚷嚷说自己饿了呢?如果有机会的话,想要问问紫大人。

结果我得到了机会和紫大人相处。

幽幽子大人不知道怎么的,饭后就拉着蓝不放,顺带着还摆弄一下橙,紫大人见状就说去庭院里吹吹夜风,我也得以有机会溜出来见一下紫大人。

“紫大人。”

“这不是妖梦吗?怎么了?”

紫大人面带微笑的看着我,让我一时间有些犹豫。自己作为一个仆人,是不是应该去过问这么多主人的事情,但是也正因为这温柔的微笑,也给了我勇气,让我能够问出口,这个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的疑惑。

紫大人在听完我的陈述后,叹了口气。

“幽幽子,是个笨拙的人啊,虽然我也没办法说她就是了。”

虽然我心里有很多疑问,但是见到紫大人似乎还要再说什么,我就没有接话。

“妖梦,你知道你的祖父吧?”

“嗯,是个自说自话就不见了的烂老头子。”

我不知道紫大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祖父。祖父是个不怎么好说话的人,平日里都板着脸,剑术上的疑惑,就算去问他也不会得到解答,结果自说自话的,说着自己领悟了之后就消失了。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,连封信都不愿意寄回来。

“嗯,是个烂老头子。”

“妖梦,你这句话为什么要重复两遍……妖忌消失之后,白玉楼的氛围改变了,对吧?”

“嗯,自从祖父把工作交给我之后,幽幽子大人就感觉轻松了很多。”

“可是继任妖忌工作的你,不是还很小吗?”

“幽幽子和我说过,她说啊,妖梦那个时候,小小的,就很努力,说自己会成为比祖父还要好的庭师。明明一部分家务交给自己也没什么的,结果这么说了之后反而被小妖梦训斥了,说自己是公主,不能做这些事情的。”

提到这里的紫大人笑了一下。

“那个时候的幽幽子嘟着嘴哦,很气愤的样子。说自己的身份才不重要,妖梦还是个孩子,才不能让她做这么多事情,不然会累坏的。但是你还是不让幽幽子做事对吧?所以幽幽子只能在那个时候悄悄的跟在你后边,生怕你不小心就受伤了。就那样,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你。”

“我还记得有一次幽幽子找我倾诉,她说妖梦一个人在打扫屋子,结果不小心水桶弄倒了,水洒了一地,急急忙忙的去整理结果反而摔了一跤。本来幽幽子呢,很想上去把你抱起来安慰一下的,但是她看见你很努力的忍耐下来了,也就没有过去。”

“最开始,厨房的灶台你也摸不到,是用凳子垫着在做饭对吧?你的事情,幽幽子都和我说过哦。”

我愣住了,我没想到那个整日里自由散漫的幽幽子大人会一直关注着我。我只是想着,我得为了幽幽子大人更加努力才好。

“你今天下午是去帮那个死神收拾烂摊子了对吧?幽幽子和我说过的。她说难得见到妖梦有事情瞒着自己,虽然自己早就知道了,但是还是很欣慰,因为妖梦能够过上自己的生活了。”

“小町是个好孩子,虽然平时懒散了些。幽幽子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所以说啊,幽幽子真的很笨拙啊。嘛,面对蓝的话,我也没法做什么。我其实也没什么理由来说幽幽子笨拙就是了。”

“怎么样?妖梦,知道为什么幽幽子要这么做了吗?”

紫大人还是微笑的看着我,我能够理解这微笑,毕竟她是除了幽幽子大人以外最了解我的人了。虽然,一直都被偷看的感觉不怎么好。

“是的,谢谢紫大人。今后我会更努力的!”

“阿拉,你这孩子,真可爱啊,要不要来我家呢?”

深秋已经过去了,现在早冬时节,庭院中的树也再无叶子可落了。幽幽子大人一如既往地躺在地板上无所事事。

“幽幽子大人要吃蜜柑吗?”

“啊,要吃。”

“那我去村子里买一些,我不在的时候,幽幽子大人能把被炉拿出来吗?毕竟也是冬天了,也可以用了。”

“好~”

采办年货的时间并没有用太久,然而回程的路上还是飘起了点点细雪。雪一落在身上就化掉了,所以不用撑伞,风也不大,并不冷。我想,现在的幽幽子大人应该是在被炉里窝着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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